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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

2019-1-8 11:22| 发布者: admin| 查看: 41| 评论: 0|原作者: 火灵芝

摘要: 我们手里的金钱是保持自由的一种工具,我们所追求的金钱,则是使自己当奴隶的一种工具。——卢梭一据深圳都市早报发来消息,当地时间二零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下午两点,从新加坡飞往深圳的南鹰航空公司的BBJ3商务专机在 ...

我们手里的金钱是保持自由的一种工具,我们所追求的金钱,则是使自己当奴隶的一种工具。——卢梭

据深圳都市早报发来消息,当地时间二零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下午两点,从新加坡飞往深圳的南鹰航空公司的BBJ3商务专机在即将着陆飞机场停机坪时,紧急舱门被意外打开,从飞机上跌落下来一名年轻女子,该女子名叫刘婷雨。事发当时,她和租用该商务飞机的华龙房地产公司总裁王允墨一起抵达深圳,却不幸发生意外。事故发生后,她就被送往医院抢救,但终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到,她脸朝下地躺着,周身都是血。事发当日,某航空公司迅速作出回应,他们将加强对商务机舱门的维护保养以及对乘务员的安全培训工作。

但不久即有目击者声称,紧急舱门的打开与航空公司无关,不排除人为导致的原因,并且在出事前,刘婷雨和王允墨在舱门口附近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据初步消息透露,法医鉴定出刘婷雨已怀有身孕,并在其体内检测出大量麦角酸二乙铣胺,也就是迷幻剂。从南鹰航空公司上交的录像资料来看,王允墨与死者事发前在距离舱门不远处的座位上喝茶聊天,但不久后,两人之间即发生争执。

王允墨疑似推搡死者,致使死者被撞向舱门边,可能触动舱门开关,导致意外发生。目前该事故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因为现场留有大量不利证据,王允墨现已被警方控制,协助调查。

又是一场雪,五年前也下过比这还大的雪,荣坐在武宿机场贵宾候机室的沙发上凝视着窗外的雪出神。灰色的雪点簌簌地往下落着,洒在地面,挂上枝头,不是银装素裹,而是灰茫茫一片了。这雪怎么这么脏?他心里想,难道天上也和人间一样污秽了吗?

他要先去香港住几天,等着苏映雪来找他。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温柔的声音——“紧急通知,乘坐由太原途经上海飞往香港去的东奥航空MU2408航班和MU2402航班的乘客注意了,因天气原因,飞机暂时无法起飞。请各位乘客务必坐在候机室座位上耐心等待,注意收听广播,稍后将有乘务人员联系你们。敬请乘客们谅解,感谢你们的配合!”。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因为下雪被困在这里吧,苏映雪说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他心里默默想到。

最后一次见到雨,也是这种恶劣的天气,新闻上说是席卷华北地区百年不遇的暴雪呢。雨啊雨,让我魂牵梦绕的女子,他感到眼前发黑,胸口隐隐作痛。最近经常这样,才二十五岁,就已经未老先衰了吗?还是雨就是我胸口永远的痛?他想起一首老歌的歌词,拿出耳机,在手机上找到这首歌,点击播放后,闭上眼睛半靠在沙发上,陷入沉思中——

雨总是喜欢穿紫色的衣服,心情好时是淡紫色的,不高兴时是深紫色的。

“看过电影《紫色》吗?我也要像茜莉那样反抗。”雨穿着件淡紫色的碎花短裙认真地对荣说,“如果你走过田野哪个地方,而没注意到一片紫色的话,上帝就会大发脾气的。”她背着电影中的台词,好看的小嘴夸张地撅起,才十六岁却故作老成,头发剪短烫出弯弯的小卷,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让人联想到《天使爱美丽》海报上奥黛丽·塔图诡异的笑容。雨的短裙已经洗得很旧了,略微泛着白。荣看着她,心疼地拉她入怀:“别瞎说,你那么好看,哪里像茜莉?我也不会是阿尔伯特。你爸虽然不在了,你妈还在啊!”雨的爸爸是建筑队的装修工人,半年前施工作业时从脚手架上失足摔下来,当场死亡。雨的前面还有一个哥哥,比她大三岁,但前年得了一场怪病也死在了医院里。接连失去了生命中的两个男人,雨的妈妈备受打击,无心管雨,也不出去找工作,整日捧着酒瓶子闲逛。

“我恨她!爸爸用命换来的那点钱都快给她喝光了!还整天带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到家里来,白吃白喝的。贱货!浪货!”小小年纪的雨,说话的腔调已经俨然像个恶毒的妇人了。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她挣脱开荣的怀抱,把衣橱里几件紫色的衣服整理出来,塞到自己的书包里。生活教会她哭泣伤心是没有用的,尤其是女人,得咬着牙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今天就走吗?我舍不得你!”荣握住她收拾衣服的手。他比她大两岁,从小,他们就在这座小城里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放学。那是一座堪称中国最小的城市,位于内蒙古自治区美丽的阿尔山边,夏日里满山遍野的油菜花海,秋日里金黄色的白桦林随风哗哗作响,他们的爱情也就在那里诞生。

她是他的天使,就像天池湖水一样晶莹美丽,他是她的守护神,亦如阿尔山一般雄壮坚挺。

但此刻,她要走了,离开他,去中国的经济中心——深圳。那里好远,她要坐几天几夜的火车,火车票是她用他给的钱,瞒着妈妈偷偷买的。

“放心吧,我好几个小姐妹都在那里了,挣了不少钱。她们能行的,我也可以!”她说。看着他忧伤的表情,她心里不忍,走过去吻他。那吻含着少女的纯真和甜蜜,他贪婪地吮吸着,欲罢不能。

终于,他们喘着粗气分开。她伏在他的胸口,手指轻轻摩挲他胸前丝绸般的皮肤,喃喃地说:“等我安顿好了,你就来找我,到时候我们一起挣钱,赚好多好多的钱,然后找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安家,再也不分开了。”

“那是哪里呢?”他迷失在她描绘的蓝图里,浮想着未来的场景。

“嗯……瑞士吧,我喜欢雪。”

“好,都听你的!”他抚摸她的脸庞,幸福地低语。

然而,雨去深圳后,刚开始的几个月还和他保持联系,慢慢地电话就少了。荣在家里拼命地看书。为了雨,他默默撕掉了郑州大学的通知书,又在家复读了一年,最后总算如愿考上了中山大学。

那里离深圳很近,又是重点大学,听说将来还要在深圳建校区,荣心想,有了这个文凭,在深圳打拼也容易些。

开学报道前两个月,他就揣着录取通知书先来到了深圳。一下飞机,他就给雨打电话,想给她个惊喜。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现在走不开。”雨在电话里为难地说。

“那我过去找你?”他有些微微的失望。

一个小时之后,荣按照雨说的地址,找到了那家理发店,雨是这里的洗头妹。

“你有什么好清高的?不就摸你一下吗,怎么了?摆出一副臭脸给谁看!”理发店老板娘身材高挑,粉厚厚地堆了一脸,她指着雨的鼻子高声骂着。

荣一下子冲到两人中间,挡在雨的前面:“你凶什么!”

“哟呵,来个小情郎啊!难怪不给客人碰,原来留着倒贴小白脸呢。明明就是个骚货还装正经,哄谁呢!”

荣的拳头攥起,几乎打上老板娘的脸。然而,他还是颤抖着忍住了,拉起雨的手:“走!咱不在这里受这个气!”

她却一把甩开他,眼泪夺眶而出:“你为什么要来?你在老家多好,虽然没钱但是也没有人看不起你!你知道吗?在这里,没钱,你就是个屁!就是个屁!”她大哭着跑开。

也许是机场的网络信号不好,手机中的歌声停了下来,他把耳塞取下来,注意听广播。怎么还没有人来联系我?他的心口又是一阵绞痛,这次的疼痛比刚才剧烈些,似乎整个胸骨都给坚硬的石块压住了似的。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手指颤抖着从背包侧边的拉链口袋里取出保温杯,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水顺着喉咙滑入胃内,温暖而踏实。他觉得好些了,抬头看看窗外,雪还在簌簌地落着,不像鹅毛倒更像是盐末。

一位穿着时髦的妙龄女子走到他对面坐下。荣注意看她,她也冲他微笑点头。笑容真美!和雨一样,他心里想。

最后一次见到她也是在这里,他记起那年的雪比此时还要大。她背着挎包走进来。看见他,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愕然,惊呼着说:“是你!”。

“是我!失望吗?”他用最冰冷的声音回答她,心里却早已五味杂陈。

“荣,别怪我,我们都没办法。但最起码我的心里还是干净的,我……我好想你——”她的眼里瞬间噙满泪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不!我们都脏了,还没有这雪干净。”他狠下心走出候机室,把她甩在身后,眼角却也不争气地落下一行泪水。

他的正前方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组新闻,播音员的声音把他从往事里带回到现实,“现在,连这雪都不干净了。”他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又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据深圳都市早报发来消息,当地时间二零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下午两点,从新加坡飞往深圳的南鹰航空公司的BBJ3商务专机在即将着陆飞机场停机坪时,紧急舱门被意外打开,从飞机上跌落下来一名年轻女子,该女子名叫刘婷雨。……”他听见那个名字,身体猛震了一下,长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直视着屏幕上血迹中的身体,脸上逐渐由红转为青紫色,真的是她。

我是苏映雪,我老公叫王允墨。我们虽然结婚十几年了,但早就各玩各的了。我在广州,他在深圳,女儿在美国。一家人住在三个地方,应该是当代中国人的一大时尚吧。

我在酒吧里认识的荣,他和几个同学来玩。那天,他来吧台拿酒杯,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他。他身材高大,有一米八九的样子,肌肉结实,皮肤细腻光滑,摸上去真是舒服。我从来没有上过比他更漂亮的男孩了。认识他的那年他才十九岁,但已经那个圈子小有名气了,大家都喊他“SEVEN”,意思是他一晚上能有七次。

“你真的能来七次?”有次完事后我把钱贴他脸上,好奇地问。

“可以,得先付钱。”他含住那些钞票,肯定地说,嘴唇红润得让我想再啄一次。

我在荣身上花了不少钱,一套广州市中心的房子,一辆限量版兰博基尼。原来说好是五年,五年一过他就自由了,但我反悔了。五年期限快到的时候,我和他摊牌:“跟着我吧,我带你出国。”

“去哪儿?”他吐出一口烟圈,妖魅的目光疑问地望向我。

“瑞士,在那里长期定居。我喜欢雪,就像我的名字一样。”

他的眼睛有一丝电光闪过:“好!我跟你去。但是你老公怎么解决?”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我胸有成竹地说。

为了掩人耳目,我前一阵子支开了荣,把他派到太原帮我办事去了。前天下午,我让他先乘飞机去香港等我,然后我们再一起去瑞士。我知道王允墨和他的那个小秘正打得火热,真是天助我也!小秘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但我猜到王允墨不会和那个可怜的女人结婚的。

他有今天都是我爸的功劳,只要我爸还在一天,他不敢。但是我敢,我要和荣在一起!女人不玩则已,要玩就玩大的。

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所有的证据都会指认是王允墨推那个倒霉的贱货掉下飞机的。目击证人和录像带我都做了手脚。只要有我爸在,他们不敢乱说话,王允墨这次死定了。他在外面乱搞,我爸早就看他不顺眼,准备替我收拾他了。女婿多得是,女儿却只有一个,我爸清楚得很。

快了,只剩下几天了,我就要飞去瑞士,永远和荣在一起了!一想到他那嫩滑的皮肤和鲜红的唇,我恨不得立刻就将他搂在怀里,但我知道我还不能着急,得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再去和他汇合。

我是雨,从昨晚出现在作者火灵芝的梦里,到今天早上她把我倾泻笔端,我才有了生命力。

“我在梦里看着你从飞机上掉下来,我能感觉到你的感觉。”她红肿着眼睛望着我。

“哦?能说说么?”我挑眉问她。

“我说不清楚,就是——很难过,为你难过,为我们难过,还有……它们。”她尖尖的鼻头红了,一颗圆圆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的眼睛和我一样,眼白少,眼黑多,乌溜溜的,喜欢模仿奥黛丽·塔图的表情。

“就这些?你好歹得闭上眼睛感受一下风啊、云层啊之类的东西,或者胆子大点,睁开眼睛打量一下深圳的上空什么的。你不是喜欢文字,喜欢啪啪啪地在键盘上为我们定义吗?自以为是的家伙!”我挖苦她,谁让她把我写得这么痛苦。

“我错了,再不敢吹牛逼了,写完这篇我写别人去!”她捂住脸,落荒而逃。

“回来,我怎么办?”

“找荣去,下个长篇我再和你们扯。”她边跑边竖起中指。

香港新闻网报道

标题 大雪阻隔,青年男子猝死机场候车室,尸体暂时无人认领

受暴雪天气影响,大陆由太原途径上海赴港的航班停飞,一男子在武宿机场滞留期间,在收看了机场大屏幕一则一月十三日女子高空坠落飞机失事的新闻之后,竟然当场猝死。死亡原因初步诊断为精神受巨大刺激后引发急性心肌缺血,警方目前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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