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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求神问鬼》

2018-6-29 08:40| 发布者: 卢勇龙| 查看: 194| 评论: 0|原作者: 卢勇龙

摘要: 话剧梗概:《求神问鬼》是我根据小时候生活在农村的一些见闻所思所想而成的一部农村题材话剧,人物设定在典型时代附加典型性格的基础上,在现实农村生活里也有一定的原型对照,旨在指出新旧社会交替阶段,封建族权仍 ...

话剧梗概:《求神问鬼》是我根据小时候生活在农村的一些见闻所思所想而成的一部农村题材话剧,人物设定在典型时代附加典型性格的基础上,在现实农村生活里也有一定的原型对照,旨在指出新旧社会交替阶段,封建族权仍旧百足不僵,通过借以祖宗和神鬼之名对底层农村人民继续的戕害,更深痛直剖底层农民的麻木不仁、自私愚昧的劣根性。

    话剧分为四幕,以时代变更为主线,以王土地的活动的场所为背景,写了四段相连的故事。

    第一幕:新中国成立之初的十几年里,政府对农村进行了诸多变革。在农村普选基层干部的时候,王家裕子里的老神棍王二爷突然“死而复生”,借以祖宗愤怒的名义为自己的侄子王建树取得了村长的位置,实则把权力依旧掌握在本家手中。

    第二幕:在第一幕的时代背景下,张寡妇的孩子生病求医无门,只好求教王土地指点迷津,王土地借以妖魔之名来恐吓张寡妇,并提出应对之策。王铁柱想要娶张寡妇,王土地突然暴起骂打王铁柱,从而引出二十年的辛秘,原来王铁柱是王土地霸王上攻得来的私生子。王铁柱去给张寡妇送药,色心大起,却被张寡妇失手捅死。王土地气愤之下,指骂张寡妇是狐狸精,张寡妇不堪受辱上吊自杀,小儿子也在病中变成傻子。

    第三幕: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三年是人吃人的三年,在饥饿难耐的岁月里,人就是最可怕的“鬼”。王土地不忘失子之仇,指责灾害是张寡妇的阴魂不散所致,提议把张寡妇的傻儿子烧给张寡妇来解决问题。村民为了自己的活着,尽然都没有反对。

    第四幕:文化大革命来临,红卫兵撸起袖子抄旧,“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张寡妇的大儿子张顺子在王家裕子第一个站了出来响应号召去抄王土地家,王土地在张顺子的怒骂声里吓疯了,在王树建的感慨里,全剧尾声,所有人都疯了。

 

《求神问鬼》
——话剧

人物:王二爷(王土地)——一个死了又活了过来的的“人”,装神弄鬼,六七十多岁。

      王铁柱——色胆包天,游手好闲,二十多岁。

      王建树——村长,性格软弱,四十多岁。

      秀春——村长媳妇,泼辣瓠子,四十多岁。

      张寡妇——可怜的女子,性格贞烈,二三十岁。

      李老汉(李四爷)——爱看热闹的老头,五六十岁。

      王四奶奶——爱好虚荣,五六十岁。

      张大爷——性格温和,懦弱,五六十岁。

      大众——爱嚼舌根,年龄不一。

时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

地点:王家裕子祠堂。

 

第一幕

 

景——王家裕子的祠堂中,春天,上午九点多钟。

王家裕子的祠堂是全王家裕子村最富丽的地方,也是全村最神圣的地方。顾名思义,王家裕子里王是大姓,这王家裕子的祠堂,便是供奉列祖列宗的地方。祠堂之上的灵台摆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灵牌,那摆在最上方的赫然是一幅怒目金刚般的大将,下方还有一个渡了一层金漆的灵牌,写着一行“太上武成候王翦之灵位”,这王家是敢往自己脸上,什么王羲之、王维、王世充……赫然皆在。

而最让人醒目的却是这祠堂两壁之上,一侧是太上老君的神位,左右配上一副“神游太虚洪荒里,星河慢溯道中迷”,横批“天上人间”;一侧却挂着伟大领袖毛泽东的画像,左右也配上一副“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横批“天地大同”。

在正堂灵位之下,摆放着村民的贡品,八个盘子,装着四种干果蜜饯,四种鲜果。八个盘子围着三个大盘子,盘子里分别摆着一直小乳猪,一个牛头,一个猪头。

此刻,这祠堂却里里外外都围上一群人,年轻的,年幼的,年老的,女的,男的,胖的,瘦的,王姓的,张姓的,李姓的……好不热闹,都张首往祠堂中瞅。

满祠堂的人,却静的出奇,谁也没有吱声,靠着墙的靠着墙,蹲在门口抽旱烟的抽着旱烟袋,眉目传情的年轻人也是有的……

村长王建树一身青衫,站在祠堂中心,双手操在长衫袖筒中,眯着眼 ,脸上却是挂不住的皱纹,看起来格外疲倦、苦恼。他身边的媳妇秀春,全村出了名的泼辣瓠子,像吃人的母老虎的一样望着众人,一副“老娘记住你了”的神情,所望之处皆被她的淫威压得低眉顺眼,不敢抬头。

那王铁柱正值发情的季节,一双睁不开的小三角眼,就像发情的春猫,不停地往四处扫去,难得那么多妇孺和黄花闺女齐聚一堂,满目丘壑尽收,让他大饱了眼福,不过他始终还是认为张家的寡妇最和他的心意。张家的小寡妇模样确实俊俏,这也怪她家的那个死鬼生前最是疼她,什么苦活累活从来都是自己操手,所以到头来累死了自己。张家寡妇也算争气,给张家生了两个胖娃娃,这不,在死鬼生前几月又生了一个胖小子,那乳房更加丰满了,王铁柱不禁咽了口水。

(旁白):二大爷诈尸了!!!那王家的二大爷又从棺材板里蹦出来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打破了寂静。王树建皱纹一松,一脸诧异,瞬间把操着的手拿出了袖子,快步挤开人群,往门外走去(下场);秀春也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汗水立刻从头顶流了下来。王铁柱急忙擦干口水,跟着王建树后面跑了出去(下场)。张家寡妇怀中的孩子“哇”的哭了起来,张家寡妇连忙颠着怀抱哄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直接掀起宽松的衣服开始喂起了奶,人群竟没有人来看这“大好春色”。

李老汉:这王老二狗娘养的真是属猫的,都伸了驴蹄子,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目色圆瞪,一副不可思议,吧唧吧唧的赶了两口烟杆),难道真的有神仙保佑他?

王四奶奶:哎!我这二哥我是知道的,除了装神弄鬼,就没别的本事,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王八活万年”(不甘地叹了两口气)。

张大爷:(干笑两声)呵呵,小四妹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说都是你哥,活过来就好,人活着就好。

王四奶奶:(气愤)老张头,你懂什么!这么多年,村长这位置,老是被他们一家霸着,这以前到没什么,现在可不一样了,人家毛主席都说了要选举来决定。这王老二要是活过来,以那神棍的德行,虽然忽悠不住你我,但这村里的其他人,还不是要被他忽悠的团团转。到最后,这村长位子还是他们一家的。

张大爷:(含着笑)地主流氓都被打跑了,这谁当村长都一个样,能为大伙做点实事就好,你说是吧,老李(看着老李)。

李老汉:(干吸几口,连声应和)对嘛,谁做都一样。

王四奶奶:对你个大头鬼,(指着李老汉)你瞧瞧你这熊样,这一辈子都这么窝囊,我们老李家为大伙做了多少事呀,凭什么村长要让给他们,你凭啥子不能当呀。(呸了一口吐沫)这不像从前社会了,皇帝要轮流着来做,掰着手指也赶到我们老李头了。

张大爷:都那么大的人了,就享享清福吧,和这帮青年人争个什么,这一把老骨头,说不定哪天就埋进土里了。

王四奶奶:呸呸呸,(碎了几口吐沫)老张头,你就狗嘴了吐不出象牙,人活着为啥呀?不就是争口气么?你家栓子不在了,我们家套驴还年轻,不能老是让铁柱那兔崽子在我们家套驴头上拉屎。

张大爷:(神色黯然)是呀,你们家套驴还年轻。(轻声念叨)我们家栓子没栓住,没栓住(摇头往外头走去,下场)。

王四奶奶:(一脸 愧疚)我说老张头,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哈。

张寡妇:(看着张大爷离去,放下喂孩子的衣服,抱着孩子跟了过去)爹,等我。(下场)

李老汉:(无奈)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栓子那孩子是老张头的伤疤,非要揭开看看。

王四奶奶:(放高声调)要不是你,我能这么说(气势压得李老汉头缩了进去)。你说我是不是瞎了眼,怎么能跟你过了半辈子,没少受你的窝囊气。我不管,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来选这个村长,我都跟同村的几家说好了,他们都选你,你给我争气点。

李老汉:(嘴里嘟囔)非干这个村长做甚么。

王四奶奶:(来了气)还跟老娘废话,一耳巴掌死你!(李老头干咳几声,不做气。)

旁白:王二爷来了,王二爷来了!

(王建树扶着王二爷上,王铁柱紧跟其后)

王二爷:(眯着眼,皮笑肉不笑)都在呢?来的这么齐?一个给我送终的都没有!(来了气势,四周不做声)真当我王土地死了么?想来看我们王家的笑话么?你们做梦,本来我是打算西去的,但我到了那边,知道你们所作所为,我很生气,我又回来了(四周低着头,不做声)。一个村长,你们以为我王家稀罕么?(冷笑)哼哼,我们不稀罕,但是,这是祖宗托下来的,我们王家不能对不起祖宗,在那边,老祖宗就和我说了,这村长必须要由我们王姓来担着,才能让王家裕子兴旺,所以让我回来看看你们这些不孝的子孙!!(摇头闭眼)你们太让我失望了,太让祖宗失望了!

王铁柱:(迎合)二大爷,是我们无知,但这要是不闹腾,你怎么可能回来看看我们,是吧(献媚的笑)。

王二爷:(摆着的脸笑了,满意的看着铁柱)你们还没有铁柱这孩子懂事,就不能让我们老祖宗省点心么(目光飘向王四奶奶)!

王四奶奶:谁能想到你还能回来,这祖宗的心思,我们怎么都能猜得到,(气焰弱了下去,和做贼似得)。

王二爷:(指着王四奶奶)你的所作所为祖宗都知道了,祖宗对你太失望了,为了一己私欲,至全村的利益于何地?坏了王家裕子的风水,你能担待的起么?要不是祖宗看在你是我亲妹妹的份上,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愚昧呀!(摇头叹息,闭着眼)

李老汉:(看着低着头的媳妇,急忙解围)二哥呀,这不都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么,基层干部要选举,我们这也是响应他的号召。

王二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糊涂呀!这旁人说的话难道比祖宗的话还有用么?这毛主席还让我们把死去的人火烧了,这人死了能烧么?不入土为安,这是让子孙遭罪,是不仁不孝!蔑视宗族,是不理不义!(吐沫乱飞)

李老汉:(掐媚的笑)呵呵,这不,幸好二哥回来的早,这才没酿成大错,现在四妹子知道错了,二哥你和祖宗说一声,四妹子不懂事。

王铁柱:(咕哝了一句)这四奶奶的年过半百的人了。

王建树:(白了一眼铁柱)你闭嘴!(看着王二爷)叔,你和祖宗说说,这四姑姑也是不知者无罪。

王四奶奶:(连连点头,害怕)是呀,二哥,小妹我这真的啥也不知道呀。

王二爷:(叹了一口气)也罢,我会和祖宗说的,你以后也注意了,女人家的少来祠堂,这是对祖宗的不敬。(略有提醒)还有,别忘了,虽然你嫁到李家,但你姓王!

王四奶奶:(低头)二哥,你说的我都听着了。

王二爷:(摆摆手)都出去吧,那么多人站在这里,晦了祖宗的神气,都散了吧。我留下来跟祖宗说两句。

(众人下,只留王二爷、王建树、秀春、王铁柱)

秀春:(气愤)二叔,你都不知道这帮人有多气人,要不是你回来,他们肯定反了天。

王二爷:(闭着眼,)我知道了,你们也都出去吧,铁柱留下来陪陪我。

(秀春、王建树对望,下)

王铁柱:(环顾了四周)二大爷,你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了?

王二爷:(眼睛瞪得浑圆,气愤)你这畜生,就这么巴不得我死么!

王铁柱:(笑着道歉)二大爷,我哪有那歹毒的胆子,我好奇么。

王二爷:(无奈,白了一眼)都是祖宗保佑,我是吃了鸡蛋噎到了,一口气没上来,过去了,幸好家里的野猫跳到我胸口,把我那口气憋了出来,不然真死了。

王铁柱:(捂着嘴)哈哈哈……

王二爷:(一脚踹了过去)王八羔子,我怎么会有……罢了,赶紧滚,我一个要清净,清净。

(王铁柱大笑,下场,王二爷转过身,对着王家“列祖列宗”跪了下来)

王二爷:(双手闭合,闭着眼)祖宗保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睁开眼)真是日了狗了!

 

 

第二幕

 

时间:同一时间段。

地点:王二爷家中。

人物:王二爷——神棍,自私,六七十岁。

      王铁柱——色中饿鬼,贪婪自私,二十多岁。

      张寡妇(刘莉)——迷信,贞烈,二二三十岁。

      王建树——没有主见,四五十岁。

      秀春——泼辣,狠毒,四十多岁。

      王四奶奶——刀子嘴,豆腐心,四五十。

      李老汉——毫无主见,一味迎合,四五十。

      牵子——张寡妇的小儿子,一两岁。

景——王二爷的家。破旧的小茅草屋,正中一个沾了层厚厚灰的朱红几案, 上面摆着乱七八糟的玩意,中心供奉的是王二爷的父母灵牌,一边竖着掉了毛的鸡毛掸子。还有各式各样的辟邪驱魔之物。几案下方是一个八仙桌,上面还放不知残留多久的剩菜,苍蝇在上面“嗡嗡”直蹿。

墙左侧是一个大卧床,上面的衣服被子随意摆放,军绿的床褥一头泛黑,下方东一只,西一只破千根底。右侧上挂着与祠堂同样的老君像。

(开场,张寡妇抱着孩子在王二爷小屋中徘徊,一手捂着鼻子,一脸焦急,王二爷拄杖上场。)

张寡妇:(连忙迎了上去)二大爷,你快看看我们家的牵子这是怎么了,这发烧都好几天了,什么西药中药都用了,连土方子都用了,还是没有退下,(泪水下)。

王二爷:(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余光停在张寡妇的胸上)我仔细看看(作势去接过孩子,手自然地揣进张寡妇怀里,有意无意的摩擦,顺手接过孩子,仔细端详起来)恩(沉吟)。

张寡妇:(双手摩挲,焦急)他二爷,这孩子怎么了?、

王二爷:(抬头看着张寡妇 )碰到脏东西了。

张寡妇:(大惊,泪落)这……这遭了什么孽,这好端端的孩子怎么撞邪了呢!(双手急忙扯住王二爷)二大爷,你可一定要救救牵子(眼泪模糊了眼,闭眼哭,顺势跪了下来,拽住二大爷的腿裤)。

王二爷:(盯着张寡妇波涛汹涌的胸,咽了一口吐沫)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赶快起来,有你二爷爷我在这呢,没什么要紧的,快起来(一手拉张寡妇,一手抱孩子,张寡妇)。

张寡妇:(哽咽)谢谢二大爷,这是柱子生前最挂念的孩子,只要能救牵子,要我做牛做马都可以(从王二爷手中接过孩子,胸部不知不觉又擦碰到王二爷)。

王二爷:(又咽了口气)说的这是什么话(手轻拍着张寡妇的背)你这孩子,是不是帮你二大爷看做外人,和我还这么见外。

张寡妇:谢谢二大爷(回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王二爷的手)。

王二爷:(尴尬的收回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孩子是中了黄鼠狼子的障毒了。

张寡妇:(张大嘴)啊!这怎么办。

王二爷:这村子黄鼠狼都成精了,你也小心点,我估计着黄鼠狼至少也有几百年的修为。

张寡妇:(嘴更圆了)这成了精的黄鼠狼……多可怕,早知道村子里黄鼠狼多,没想到还有成精的,二大爷,这黄鼠狼的障毒怎么解呀。

王二爷:(笑了笑)这简单,抓只黄鼠狼扒了皮,熬成汤,喝了自然好了。

张寡妇:(为难)可……这黄鼠狼都和成了精一样,我家柱子不在了,爹也老了,身体不便,我怎么抓的到。

王二爷:(得意的笑了笑)这你不要担心,我知道铁柱那有一只死了的黄鼠狼,都风干了,入药刚刚好,回头我就让他送过去。

张寡妇:(眼神乱晃,为难)铁柱……这……

王二爷:怎么了?

张寡妇:(慌忙说)没事……谢谢二大爷了。

王二爷:没事,都小事(眯着眼望着张寡妇的胸)。

张寡妇 :(尴尬)那……二大爷,我先回去了。

王二爷:(诧异)额……要不再坐一会?

张寡妇:(环顾四周,笑了笑)不打扰二大爷了,我爹他去隔壁村找郎中去了,家里还有许多事等我操持。

王二爷:(不舍)那好吧,那你……你慢走。

(张寡妇鞠了几躬,苍忙下。)

王二爷:(看着张寡妇离去的背影,闻了闻手)这女人,真香呀,可惜啦!
(王铁柱像二流子一样上,一步三回头,王二爷看着他)

王铁柱:(笑皮脸)哈哈,二大爷,这张寡妇怎么来你这了?

王二爷:(白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

王铁柱:(挠头,疑惑)咋啦?

王二爷:张寡妇的孩子撞了邪,你回头把你家里挂的那只黄鼠狼给她送过去。

王铁柱:送黄狗子做啥呀?

王二爷:(咬牙,恨铁不成钢)当然驱邪!

王铁柱:哈哈……(笑得前俯后仰)二大爷,你就别闹了,孩子有病要看郎中,吃药,你送只黄狗子,把人吃死了怎么办!哈哈……

王二爷:(恼怒,脱鞋装样要打)你个王八羔子,你敢拆我台,老子要拍死你!

王铁柱:(连忙举手挡住)哎呦,我的二爷爷,你就别闹了,孙子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当个屁,放了!

王二爷:(累的踹息)他妈的,我怎么生(欲言又止)……罢了,你赶快给我送过去。

(爬到王二爷的床上,盘着腿坐在那,王二爷蹒跚而上)

王二爷:(拉着他)王八羔子,把鞋脱了再上去。

王铁柱:(随手把鞋脱了扔到地上)好了,好了,二大爷,我和你说正事!

王二爷:(瞪着他)你个混球还有正事?

王铁柱:(无奈)二大爷,你看你这话说的,(挑眉)我们怎么说也血浓于水(王二爷尴尬的咳嗽),哎,二爷子呀!我这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还没个家室,怎么传宗接代。

王二爷:(气愤)铁柱呀,你说你要不是整天游手好闲,吊儿郎当,会找不到家室?你看看村里像你这么大,谁没个家室,就连那套驴的孩子都会围着我叫老太了,你说说,你怎么是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

王铁柱:(掐媚的笑)我的好爷爷诶,我这不是来和你商量么。

王二爷:(眯着眼)咋了?盯上哪家黄花闺女了,(拍着脸)老爷子我不要着脸也要给你保媒!

王铁柱:(不好意思)呵呵,老爷子,其实也不是黄花闺女了。

王二爷:(目光微瞪)你不会把人家给……

王铁柱:(急忙)老爷子,我那是那种厚颜无耻的人。

王二爷:(白了他一眼,放松下来)就知道你小子没贼胆。行了,别卖关子了,快说!

王铁柱:呵呵,我看上柱子家的那个张寡妇了,我想娶她!

(王二爷听完没吱声,翻身下床,在床底下摸索了一会,王铁柱伸头去看,王二爷突然拿出一根竹竿,胡乱就打,王铁柱仓皇乱蹿,大声叫喊。)

王二爷:(抡着竹竿,骂骂咧咧)你个王八羔子,你看上谁不好,你非要看看上一个寡妇。我打死你个王八羔子!

王铁柱:(直哎呼)哎呦,老头子,你轻点,哎呦,他妈的疼死我了,你他妈来真的!

王二爷:你他妈兔崽子,没大没小,连我都骂上了,我今天要替天行道,打死你个畜生!(下棍更狠了)

王铁柱:哎呦,老爷子,你他妈,诶不对(发现口误)我错了,你轻点,我不骂了。

王二爷:(拄着棍,喘息)王八羔子……知道错了?

王铁柱:(唉呼)哎呦,(揉着大腿)我错了,我不该骂你老人家。(连忙拿被单蒙着身子,放大声)但我和张寡妇是真爱,你是阻止不了我们的!

王二爷:(愣了一会儿)你个王八羔子,你不要脸,你有辱门楣,我要打死你,你连个寡妇都要,还他妈有两个孩子的!我恨呀!我要打死你!(加大力度,继续打)

王铁柱:(在床上直蹦)老头子别打了,再打就废了,哎呦,我操!你他妈真舍得下手!

王二爷:(气的抚胸直咳,继续下手)没大没小,反了天了!

王铁柱:哎呦!(继续蹦)你真要打死我!

王二爷:对!我就是要打死你!

王铁柱:(放下床单)来吧!老头子!有种打死我!打死我你算真的断子绝孙了!反正你也从来没把我当儿子!

(王二爷惊得一竹竿甩丢了出去,直接把王铁柱当头抡倒,王二爷惊得瘫坐在地上,王铁柱疼的直揉红肿的额头。)

王二爷:(目光惊骇,和作了贼似得,泄了气)你娘和你说了什么?

王铁柱:(重新坐了下来,揉着头,一脸无惧)我妈临死前什么都和我说了,(放大了声音)二大爷你才是我亲爹!

王二爷:(连忙爬起来,捂上王铁柱的嘴)你个兔崽子声音小点,当心隔墙有耳!

王铁柱:(一脸无所谓)怕什么?反正我爹娘都不在了,谁会在乎?

王二爷:(松了一口气,抱着头)都是我年轻时候犯得罪呀!苦了你们娘俩了!

王铁柱:行了二大爷,二十多年前你也都四五十的人了,哪还年轻呀(一脸不屑)。其实这也不能怪你,都怪我那死鬼老爹,是个性无能。

王二爷:(眯着眼,挤出几滴泪,痛惜)哎!冤孽呀!当年你娘嫁到你爹家,两年多没有生育,你爷爷急的带着你娘来我这,我以为你娘沾了邪物,所以每天帮她驱邪,就这样,日子一久……是我对不起你娘呀(闭着眼,仰天)!

王铁柱:(一脸不耐烦)我娘都和我说了,是你用强的。算了,算了,都过去了,反正这些年二大爷你也没少亏待我。今天我来,就是和你说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娶张寡妇,你可一定要帮我。

王二爷:(咬着牙,恨恨地说)你个兔崽子,怎么就看着人家寡妇不放!

王铁柱:(仰着头,傲然)我们是真心相爱!

王二爷:你怎么知道人家张寡妇对你有那一层意思。

王铁柱:(急忙)我当然知道!每次我们相见时,都彼此含情脉脉,我们之间的感情心照不宣!

王二爷:(诧异片刻)你……你是有多不要脸!只怕你自作多情!

王铁柱:(着急)我不管,我一定要娶张寡妇。

王二爷:(闭着眼,摇头,铿锵)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你娶个寡妇的!

王铁柱:(急的站了起来)凭什么?都新中国了,我们是自由恋爱,再说,你和我娘不也……

王二爷:(急忙摆手打断,纠结)得得得……我不管你了,你爱娶谁娶谁,我是管不了了!

王铁柱:(从床上跳下来,急忙穿鞋)那你倒是给我做个媒呀!

王二爷:你先去把黄鼠狼给张寡妇送去,探探她的口风,万一别人对你没那意思……(欲言又止)

王铁柱:(高兴)好嘞,二大爷!我现在就去。(急忙往外跑)

王二爷:(突然招手)诶,铁柱。

王铁柱:(停步,回首)咋了,二大爷?还有别的事么?

王二爷:(纠结一会)那个……铁柱,你能叫我一声爹么?(一脸期望)

王铁柱:(随手一摆)爹!

王二爷:(笑得眯着眼)好儿子!好铁柱!

王铁柱:(回头继续匆忙走下去)爹!你永远是我最好的二大爷!

(王铁柱下,王二爷高兴地坐在床上,像个傻子,一会儿哈哈大笑)

王二爷:我王土地有儿子了!我王土地有儿子了!哈哈……

(王二爷伸了伸懒腰,打个哈欠,往床上一躺,一会儿竟扯起了呼。不知多久。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外面喧哗了起来)

旁白:那王铁柱本给那张寡妇送去风干了的黄鼠狼,但见那张寡妇家大门敞开,张大爷又不在家中,于是不敲门的就进了去,正巧撞见张寡妇在给孩子喂奶,露出白花花的乳房,又见左右无人,便色心大起,企图来个霸王硬上弓。那张寡妇倒是个贞烈女子,拿起裁布的剪刀,拼死挣扎。只听王铁柱“啊”的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张家裕子,便倒在血泊之中,那剪刀竟直插进王铁柱的喉咙,这可惊动了左邻右坊。

(王建树和秀春急匆匆上场,王二爷还在熟睡)

秀春:(急声扯着嗓门叫喊)他二叔,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王二爷扯着呼,一个呼没吸的过来,被憋醒了,迷糊着眼)

秀春:(急忙跑到王二爷窗前)他二叔!不得了了!!

王二爷:(不悦,不在意)能有什么大事,天塌了不成。

秀春:(急的拍手)他二叔,天没塌!是铁柱被捅了!

王二爷:(疑惑)铁柱被捅了?(反映过来,震惊,急声翻起来,扯着秀春的胸前衣服)铁柱被捅了!

秀春:(挣脱王二爷的手,急着解释)二叔,那张寡妇把铁柱捅了,用剪刀捅的喉咙!

王二爷:(惊得从床上吐啦下来,眼圆瞪)这……这一个盹的功夫……咋被捅了尼!(泪不禁留了下来)

王建树:(急忙过来扶着王二爷)二叔,你振作点。

王二爷:(连忙抓住王建树的衣袖,满眼期待)铁柱这孩子没事吧?

秀春:(连忙接)死了!那张寡妇可真够狠,直接用剪刀插进了铁柱那孩子的喉咙。

王二爷:(顺势又瘫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天呀!铁柱!你怎么就走了!(扯着嗓子哭)

(秀春和王建树对视一眼,无语。王四奶奶,李老汉和众人携着一脸呆滞的张寡妇进来)

王四奶奶:(看着嚎啕的王二爷,小声说)二哥,铁柱那孩子想强暴刘莉这丫头,结果……(欲言又止)

王二爷:(突然抬头,目光通红,一脸恼怒看着张寡妇)张寡妇……你好狠的心!

张寡妇:(从呆滞中回神,连忙解释)二爷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铁柱……他想非礼我(呜咽)。

王二爷:(恨恨的看着,想要冲过来,王建树,秀春连忙拉住)你胡说!你胡说!(眼睛微眯,目光凶恶,牙齿紧咬)你这狐狸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就是一只狐狸精!

张寡妇:(连声辩解)二爷爷,是铁柱想非礼我,我是不小心才……(王二爷打断)

王二爷:你胡说!你这邪恶的女人,你这丑陋的女人,你就是一只狐狸精!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全都知道!(擦干眼泪,眼神凶恶,众人都不解的看着王二爷)

张寡妇:二爷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二爷:你接着狡辩!你这狐狸精,你还要害死多少人!你就是一只狐狸精!(气的直喘气,咬着牙,接着说)你先是害死你自己的男人,又害的自己的孩子得病,现在又害死了铁柱!你说!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

(王二爷上前几步,恶狠狠地指着张寡妇,众人也都是害怕的远离了张寡妇,张寡妇望着众人,后退了几步)

张寡妇:不!不!(直摇头)二爷爷,你冤枉我!我不是狐狸精!

王二爷:(冷笑)你当然不会承认!你这妖精,不把全村人害死,你是不会罢休!今天我王土地就要替天行道!

(王土地操起竹竿向张寡妇敲过来,张寡妇连忙躲,王四奶奶和李老汉上来拦架,众人看着张寡妇躲来,都吓得散开,张寡妇错愕的望着众人陌生的眼神,后退着,下场)

王四奶奶:二哥,你冷静点,等回头我们报官,让政府的人来惩治她。

王二爷:(气得跺脚)这狐狸精是平常人能应付的么?今日若不惩治她,等到有朝一日,她修为超过了我,整个村里的人都会遭殃!(狠下心来)不行!今日我必须替天行道,灭了她!

(说完追了上去,下场,众人也都跟去。只剩李老汉,王四奶奶)

李老汉:(疑惑)这张寡妇这么乖巧懂事的人,怎么会是妖怪呢?

王四奶奶:(叹气)哎!你还看不明白吗?这妖不妖全凭二哥一张嘴,他认定的妖怪,就算是人,都会现出妖行。

李老汉:(浑身一哆嗦)可怜了这张寡妇。

王四奶奶:算了,我们跟过去看看,能帮的尽量帮衬着。

(李老汉、王四奶奶下场,片刻,外面一阵喧哗,惊呼)

旁白:可怜了这张寡妇,好生生的活人被逼成了妖精,呜呼,三尺白绫,走完了一生。那王铁柱带来的黄鼠狼皮子,到成了张寡妇是妖精的铁证。是黑是白,又岂是闭着眼睛看世界的人能分辨的?

 

第三幕

时间: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三年自然灾害期间。

地点:王家裕子祠堂。

    人物:王二爷——冷漠,阴毒。六七十岁。

          王建树——没有主见,懦弱四五十岁。

          秀春——泼辣,狠毒,四十多岁。

          王四奶奶——迷信、愚昧,四五十。

          李老汉——毫无主见,一味迎合,迷信,四五十。

          张大爷——懦弱,没有反抗能力,五六十岁。

          牵子——智力障碍,可怜,五岁

          张顺子——反抗者,可怜人,十一二岁。

          套驴——良心未泯,二十岁。

景——张家裕子祠堂,没有了前些年的富丽感,蜘蛛网围着灵牌结了好几层。无论是灵牌还是挂像,都积了一层灰。

正堂前放着一个果盘,果盘里工整地摆着四个糠了的苹果,正前方还有一个香炉,香炉里积满了香灰,任由三柱烧了半截的香飘着袅袅的熏烟。

此刻的祠堂和当年闹竞选村长一样的热闹,老弱妇孺,年轻人,都聚集在这,只是现在每个人都土头土脸的,面色饥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各找各的位子就地蹲了下来,懒得说一句话。

旁白:这不知天灾还是人祸,王家裕子近两三年大旱,颗粒无收,村民都饿死了好多,拜了祖宗也不见显灵。是冲了祖宗的煞气还是碰了什么恶煞?

王四奶奶:(叹息)这是遭了什么罪,在这么下去,真的揭不开锅了。

套驴:(恼怒)我都跟你们说了,多存点粮,你们不听,非要响应国家的什么狗屁号召,这倒好,上面的那些狗日的吃饱了喝足了,这倒是苦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李老汉:(白了一眼,无奈)这人算哪抵天算,你也比事后诸葛了,当时运量上车的时候,都没你小子下种。

王四奶奶:要不是非要邻村的那帮悻种比,怎么会这样!

套驴:(连忙庆幸)娘呀,你是不知道!邻村的人现在都在挖树皮吃了,听说饿死了不少子人。

李老汉:(接过来话题)你知道个屁,邻村的人现在都疯了,吃起了人。

王四奶奶:(震惊)真的呀?(连忙对着套驴)套驴,我跟你说,你现在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妈可就你一个儿呀!

套驴: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怕他们(不屑)?

李老汉:(拍了一下套驴的头)你妈怎么说你就怎么听!悻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那群人连人都吃,什么不敢干!

王四奶奶:(附和)是呀。那都不是人了,都成魔了,你小心点。

套驴:(不耐烦)我知道了!

王四奶奶:(皱着眉)你说这是不是什么妖怪在作怪?邻村的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

李老汉:不好说,这里面说不定有妖怪作祟,村长他们不是去叫王老二了么,看他来怎么说。

套驴:(不屑)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还这么迷信,现在提倡科学!

李老汉:(呸了一口)科学个屁,当初张寡妇不就黄鼠狼精化形的,到最后不还是现行了么!

王四奶奶:(白了一眼李老汉)好端端的你说她做什么!现在我心里都发憷呢!

(王建树、秀春扶王二爷上,王二爷拄着竹竿向灵台走来,毕恭毕敬的跪了下来,拜了三拜,起身。)

王二爷:(背手而立,脸色红润,扫视了了众人,对着众人)你们来的目的我都知道了,老张头来了没有?

李老汉: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出了张寡妇的那事后,老张头就几乎不参与村里的任何事了。

王二爷:(闭上眼,看不出表情)把他叫来。

李老汉:(茫然)叫他干嘛?

王树建:(连忙拉过李老汉)姑父,我们一起去。

(王树建,李老汉下,众人不解的看着王二爷。)

王二爷:(睁开眼,语气平淡)你们想问什么我都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不是天灾,这是有妖魔作祟。

王四奶奶:(惊呼)真的是妖魔呀。(众人喧哗)

王二爷:当然是妖魔,(指着远方,厉声)是天煞!是天煞狐妖作祟!

秀春:(惊呼)天煞狐星妖?那不是死去的张寡妇么?

(众人皆吸口凉气,又是一阵喧哗)

王二爷:对!(恨恨的说)就是那挨千刀的张寡妇!

王四奶奶:(震惊,不解)这……这张寡妇都死了?还能害人不成?

王二爷:问的好,张寡妇虽然死了,但她的怨气没有散去,是她的怨气造成了这灾难!

(张大爷、王树建、李老汉,牵子,张顺子上)

张大爷:(愤怒)王土地!你个王八蛋!我们家刘莉都被你诬陷至死,还不够么?为什么她都死了你都不放过!

王二爷:(目光圆瞪,提高了嗓门)老张头!你们家张寡妇压根不是人,看来你还没有看清她的本质!

张二爷:(一口吐沫喷过去)放你娘的臭狗屁!我逮只老鼠打死扔你家里,我是不是可以说你这王八蛋是耗子修成的精!我逮只王八扔你家里,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他妈是王八蛋从沟里爬出来的!

王二爷:(一脸阴毒的看着张大爷)老张头,看来你被那狐狸精迷住了。(看向大伙)乡亲们,你们说说看,那天我们到张寡妇家中,见她自缢,是不是她自己化出的行?你们说说看,自从张寡妇来我们村,发生多少事,先是柱子去世,后是铁柱被扎死,连她自己的孩子都变成傻子!你们说说看,是不是从她去世后没多久便开始大旱!乡亲们!醒醒吧!那张寡妇确实天煞无疑呀!

(众人看着王二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纷纷议论起来,对着老张头和孩子指指点点,老张头气的无语)

张顺子:(气的拳头攥紧,从地上操起一块石头)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娘娘,你还说,我砸死你。

王二爷:(没有在意张顺子,看向大家)乡亲们,昨晚祖宗托梦给我了,指出了解决的办法。

众人:(众人急切)快说呀!

王二爷:(指着牵子)这孩子是那张寡妇生前的心头肉,张寡妇虽然死,也放不下他,办法就是把这孩子烧了,烧给张寡妇!

(众人瞠目结舌,瞬间又是一阵喧哗)

张大爷:(气的痛呼)王土地!你他妈……你他妈……(冲了上去)我要杀了你!

(李老汉、王建树连忙把张大爷架住。)

王树建:(急劝)张大叔,你冷静点!

张顺子:(瞪大眼)你们不要欺负我弟弟!

(拿石头砸向王二爷,王二爷躲开,张顺子护住牵子)

王二爷:(继续鼓舞)乡亲们!你们还想这样忍受着饥饿么?你们愿意为张寡妇的怨念陪葬么!醒醒吧!只要把张寡妇这个孩子还给她,一切自然迎刃而解了!

张大爷:(看着众人盯着孩子不善的眼神,跪了下来,泪落)王土地!王爷爷!我求求你!放过我们老张家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我的命!我给!我都给!只要你肯放过孩子!

张顺子:(连忙去搀扶)爷爷!不是我们的错,你快起来!(泪落,拉着张大爷)

王二爷:(冷漠的看着张大爷)老张头,希望你明白,我这样做,是为了大伙,不是为了我王土地一个人,你怎么忍心看着大伙因为张寡妇全都饿死呢!你太自私了!(闭上眼)

张大爷:(痛呼)王土地!

王二爷:(没有理会张大爷,看着众人动摇的神情)乡亲们!如果现在还有妇人之仁,等到张寡妇积怨成深,就真的为时已晚了!大伙儿,下个决心吧!

张大爷:(看着众人,向他们每个人都磕了起来)乡亲们,不要听他的,放过我们张家吧,我老张自问对大家不薄呀!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张家吧!(痛哭)

(众人不敢看张大爷,都一个个向后退去)

王四奶奶:(小声问)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王二爷:(大声)祖宗给的法子!是在饥饿中一个个死去,还是烧死个孩子换取太平,你们自己看着办!

秀春:(站了出来)二叔说得对,我们没有理由为了一个张寡妇毁了自己!

李老汉:(小声说)是呀,邻村现在都饿得吃人了,我们在这样下去……(欲言又止)

(人群一人站了出来,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张大爷:(看着众人吃人的神情)你们……你们……(张大爷晕了过去,倒地。)

王二爷:好!大伙都同意,那就今晚把这孩子还给张寡妇!

(众人抬着晕厥的张大爷,带着孩子下,独留王二爷)

王二爷:(跪在祖宗前,一脸忏悔)祖宗呀!我这也是没办法,那张寡妇夜夜在梦里缠着我,说要孩子,这回我把孩子给她!(起身,背对灵位,看着天上)铁柱呀!那张寡妇把你我父子阴阳相隔,今天,我倒要做件好事,让他们母子团圆,希望你在天有灵,可以瞑目。

(王二爷下场)

旁白:呜呼!要把这活生生的孩子烧死,这些人真的比鬼还要可怕三分。举头三尺有神灵,这神呀!你倒是睁开眼呀?这恶人难道就没有人给他报应了么?不!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第四幕

时间:文化大革命开始

地点:王二爷家中

人物:张顺子——响应国家号召,破四旧,十七八岁。

      王二爷——陌路老狗,七十多岁。

      王建树——懦弱,害怕,五十多。

      秀春——懦弱,胆小,四五十岁。

    景——同二幕。王二爷的家。破旧的小茅草屋,正中一个沾了层厚厚灰的朱红几案, 上面摆着乱七八糟的玩意,中心供奉的是王二爷的父母灵牌,一边竖着掉了毛的鸡毛掸子。还有各式各样的辟邪驱魔之物。几案下方是一个八仙桌,

墙左侧是一个大卧床,上面的衣服被子随意摆放,军绿的床褥一头泛黑,下方东一只,西一只破千根底。右侧上挂着与祠堂同样的老君像。

(外面传来喊打喊杀的声,一片嘈杂“打倒走资派,破除四旧,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旁白:文化大革命来到了,这张寡妇的孩子第一个站了出来,高举着打倒“牛鬼蛇神”的口号,这第一个要打倒的当然是这王二爷!这报应该来了!

王二爷:(在屋里徘徊,自言自语)这外面咋了?造发了不成,(贼眉鼠眼四处张望)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反了天了!

张顺子:(还没进门声音传了出来)王土地,你这神棍,你给爷爷滚出来!

王二爷:(急声)老张头的孙子,他妈的反了不成?

(张顺子进,王二爷躲进床底下)

张顺子:(左右徘徊)王土地,给我滚出来,我都看到你了!(屋里鸦雀无声,掀被子)王土地!你今天就算转进土里,老子都要给你从土里掘出来!你在哪?你给我滚出来!你不是自称无所不能么?你不是可以求神问鬼么?你怎么缩起来了?(愤慨)你怕了么?你这神棍!你难道怕了么?你怕什么?你怕我么?你连妖魔鬼怪都不怕,你会害怕一个人么!王土地!你个王八蛋!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是害怕我娘对吧!你是害怕我弟弟对吧!你怕他们的冤魂找你索命!你怕了!你这神棍,你怕了!你闭上眼!你能看到我娘死去的样子吧!她的舌头伸了出来!她的眼睛白瞪着,我试着把她的眼睛盍上,但她又睁了开来,一次又一次的睁了开来!她死不瞑目!她死不瞑目啊!(言语哽咽)还有我那傻弟弟!你睡着的时候能听见他在火中的呻吟么?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火中哀嚎,他的声音是多么凄惨!你能听见么!你身体颤抖了么?你害怕了吧!你夜夜恐怕都睡不着吧!你这恶人,神棍!你死后要进入地狱!你要进油锅!你要上刀山!你会不得好死!

(张顺子下!王二爷从床下爬出来,浑身颤抖)

王二爷:(大笑)哈哈……我怕?我怎么会怕!我是谁?我是王土地!我是神!只有别人怕我!别人怕我!(声嘶力竭的吼)在哪呢?(王二爷开始翻箱倒柜)在哪呢?你给我出来(王二爷自言自语)张寡妇,我看到你了,你给我出来,你这狐狸精。我不怕你,即使你成了鬼,我都要收了你,你给我出来!(对着床底,傻笑)牵儿,来二爷爷这,二爷爷给你糖吃。(突然又吓得向后猛退)你们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嚎啕大哭)是二爷爷不好,二爷爷不该害你们,二爷爷知道错了,二爷爷给你们下跪(王二爷跪地,傻笑)二爷爷给你们磕头,你们原谅二爷爷了对么?(猛地又窜了起来,倒在地上。害怕的直叫)张寡妇,你把眼睛闭上!快闭上!你把舌头装进去!是二爷爷错了!是二爷爷错了!二爷爷才是狐狸精!二爷爷才是大骗子!牵儿,你别哭了!你别哭了!你要什么?爷爷都给买!爷爷都给你买!(又猛地跳了起来,捡起竹竿,口中大嚷)我乃太上老君下凡,尔等小鬼快快散开,看剑!(王二爷拿竹竿胡乱甩了起来,大笑)哈哈……我不怕你们……我是神仙!

(王二爷继续舞着竹竿,大喊大叫,王树建、秀春上)

王二爷:(看见二人,拿棍打了过来)妖怪,吃俺老孙一棍!

(王树建、秀春连忙躲,王二爷又大喊大叫躲进床下)

王二爷:(害怕)张寡妇、牵儿,爷爷知道错了,爷爷不该害你们,都是爷爷的错(大哭)。

秀春:(和王树建对视)这……疯了?

王树建:疯了!

秀春:(害怕的拉着王树建,小心的打量屋子)这是不是张寡妇的鬼魂找上门来了?

王树建:(平静的摇头,叹息)哎……这恐怕是二叔最清醒的时候了。

秀春:(白了一眼)说什么浑话,这人都疯了!

王树建:是呀!疯了!都疯了!里面的疯了!外面的也疯了!你和我也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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